第62章:巧治珍珠母心疾-《青鳞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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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那片被诡异歌声笼罩的海域后,破浪号又航行了数日。海图上的标记与岩公所赠古图的“仙雾笼罩之岛”指向渐渐重合,但依旧只是模糊的方向,前方依然是茫茫碧波,望不到陆地的影子。
淡水又快告罄,食物也只剩下些硬得能崩掉牙的鱼干和发霉的饼子。就在人心又开始浮动时,瞭望的水手发出了嘶哑却兴奋的呼喊:“岛!又是岛!好大的岛!”
这一次出现的岛屿,比翠烟岛大了数倍。远望过去,地势较为平缓,海岸线蜿蜒,岸边停泊着不少两头尖翘的独木舟,岸上房屋错落,炊烟袅袅,显然人口不少。更奇特的是,在晴朗的阳光下,岛周围的浅海区,隐约可见大片大片的、色彩斑斓的影子——那是珊瑚礁群,是孕育珍珠的温床。
“是珠母岛!”老舵工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,肯定道,“这一带最大的采珠岛,听说岛上的人个个都是浪里白条,潜水的本事了得!他们的珍珠成色最好,个大圆润,南洋的商船常年来收!”
有岛,就意味著有淡水、食物,还有修整的希望。破浪号拖着疲惫的身躯,小心避开外围的珊瑚礁,找了个平缓的湾口下锚。
珠母岛果然比翠烟岛热闹许多,也更……排外。岛民们对突然出现的破浪号充满警惕,手持鱼叉、贝壳刀,远远打量着。直到云无心带着人,捧着船上仅存的、还算像样的货物——几匹受潮但尚可的绸缎、一些铁器——上岸交涉,表明只是路过补给,绝无恶意,气氛才稍稍缓和。
接待他们的是个魁梧的中年汉子,自称是酋长之子,名叫阿岩。他皮肤黝黑发亮,肌肉虬结,眼神锐利如鹰,审慎地评估着云无心一行人,尤其多看了几眼队伍中唯一的女子林小草。
“补给可以,按规矩换。”阿岩的声音粗嘎,“但你们只能在划定的海滩活动,不得擅入岛内圣地,更不许靠近祭坛。违者,”他掂了掂手中沉重的贝壳刀,“就别想走了。”
云无心点头应允,又试探着询问可否拜见酋长,以表敬意。阿岩脸色却沉了下来,摆摆手:“我母亲身体不适,不见外客。”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拒绝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林小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忧虑。她状似无意地询问了几句岛上风物,阿岩回答得心不在焉,目光时不时瞟向岛屿中央那座最高的、以巨大珊瑚石垒砌的建筑。
安顿下来后,云无心带人去交涉换取淡水和食物,林小草则借故在允许活动的海滩附近“采药”,实则留心观察。她发现岛民们虽忙于劳作——修补渔网、打磨贝壳工具、晾晒海货——但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愁云,彼此交谈也压低声音,气氛压抑。更让她注意的是,岛中央那栋高大建筑(应该就是祭坛)附近,守卫森严,不时有穿着彩色羽毛、脸上涂着怪异油彩的巫医模样的人进出,神情肃穆,甚至……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。
晚上,云无心带回消息:换到了淡水和一些新鲜鱼获,但岛民口风很紧,问不出酋长具体情况,只含糊说“海神发怒,酋长受罚,需要祭祀平息”。
“祭祀?”林小草心头一跳,“什么祭祀?”
云无心脸色也不太好看:“我私下问了两个看着面善的老者,偷偷塞了点盐。他们说,老酋长是女性,已经病了快一年了,心口疼,发作起来痛不欲生。岛上的大巫医说,是酋长去年采撷了不该采的‘珠母王’,触怒了海神,需以……活人血祭,才能平息神怒,为酋长续命。已经……已经举行过两次了。”
活人血祭!林小草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。愚昧,残忍!以人命来填补无知造成的恐惧!
“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她追问。
“就在十天前。”云无心声音低沉,“听说是个外岛来的年轻采珠人,触了礁,漂到这里……下次祭祀,定在三天后。岛民虽有不忍,但畏惧巫医,更怕海神降罪全岛,无人敢反对。”
三天!林小草握紧了拳。不能再等了。她必须见到那位女酋长!
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。第二天下午,岛上突然传来凄厉的号角声和慌乱的奔跑声。阿岩带着几个壮汉,红着眼睛冲到他们暂住的海滩,冲着云无心吼道:“你们!你们是不是有郎中?我母亲……我母亲又发作了!比以往都厉害!大巫医说……说怕是撑不过今晚了!需要立刻举行大祭!”
他话虽凶狠,但颤抖的声音和通红的眼眶泄露了内心的恐惧与绝望。显然,他对那血腥的祭祀也并非全无疑虑,只是母命垂危,方寸大乱。
云无心立刻看向林小草。林小草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:“我是医者。带我去见酋长。”
阿岩狐疑地打量着她,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?“你?你能行?大巫医都……”
“能不能行,看了才知道。总比你们胡乱杀人祭祀强。”林小草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若因延误诊治,害了酋长性命,你待如何?”
阿岩被噎住,看着林小草沉静如水的眼睛,又看看痛得快要死去的母亲,一咬牙:“好!我带你去!但若你治不好,或是惊扰了神灵……”他后半句没说,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。
云无心立刻道:“我同去。”他必须确保林小草的安全。
祭坛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显阴森。巨大的珊瑚石墙上刻着扭曲的图腾,燃烧的火把投下晃动的黑影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、混合了血腥和奇异香料的味道。最深处的高台上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瘦削的老妇人蜷缩在厚厚的兽皮垫子上,脸色灰败,嘴唇青紫,一只手死死按着左胸口,痛苦地呻吟着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几个巫医打扮的人围着她,又是跳大神,又是洒圣水(海水),往她嘴里灌着黑乎乎的、不知名的药汁,却毫无作用。
“让开!”林小草厉喝一声,拨开挡路的巫医,快步上前。她先探了探老妇人的鼻息——微弱而急促。再摸颈脉——紊乱而无力。翻开眼皮——瞳孔已有涣散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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