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满港钢铁战舰停在碎星湾,炮塔冷冰冰地指着外海。 可指挥室里没人高兴。 王大柱盯着窗外,脸都快皱成包子了。 “司令,船是有了。” “问题是,谁开啊?” 陈峰也看着港口。 一排排崭新的舰艇趴在泊位上,像刚出笼的猛兽。 可猛兽再凶,也得有人牵链子。 没有舰员。 没有轮机手。 没有测距兵。 没有信号兵。 甚至连会在甲板上不吐的水兵都不够。 这就很离谱。 枪买回来,抓个人练几天还能响。 坦克买回来,踩油门、换挡、开炮,喂弹药也能硬堆。 战舰不一样。 这玩意一动起来,全船几百个岗位像一锅粥。 一个阀门开错,锅炉能炸。 一个旗语传慢,舰队能撞。 一个舵令听岔,直接把自己开礁石上。 陈峰揉了揉眉心。 爽是爽了。 但现实反手就是一巴掌。 “叫许青川。” “叫林晓。” “立刻来指挥室。” 通讯兵转身就跑。 不到五分钟,许青川带着一身机油味进门。 林晓抱着厚厚一摞电报码和港区数据,也快步跟了进来。 两人一看陈峰脸色,就知道没好事。 陈峰指了指窗外。 “七天。” 许青川没问废话。 “让舰队动起来?” 陈峰点头。 “对。” “七天内,让这群旱鸭子把战舰开出海。” 王大柱嘴角一抽。 “司令,这是不是有点……” 陈峰看了他一眼。 “有点什么?” 王大柱立刻改口。 “有点刺激。” 陈峰懒得理他。 他看向许青川。 “我不要学院派。” “不要慢慢教。” “不要什么先学三个月航海理论。” “七天后,破潮舰队必须能离港、转向、编队、通信、开炮、返航。” “能不能办?” 许青川沉默两秒。 然后抬头。 “能。” 屋里几个旧海军当场瞪眼。 沈砚忍不住开口。 “许主任,舰艇训练不是搬箱子。” “海军不是七天能练出来的。” 周海山也皱眉。 “轮机舱那套东西,老水手都得摸几年。” “新兵进去,连蒸汽管和排水管都分不清。” 陈峰没说话,只看许青川。 许青川把手里的图纸摊在桌上。 “我没说七天练出海军。” “我说七天让舰队初步运转。” 沈砚一怔。 许青川拿起铅笔,在纸上划出一条线。 “传统训练,是把人培养成能理解整艘船的人。” “我们现在没这个时间。” “所以换个办法。” 他在纸上连续写下几个词。 “岗位拆解。” “动作固化。” “口令标准。” “错误隔离。” “流水线轮训。” 林晓眼睛一亮。 “你要把舰艇操作拆成工序?” 许青川点头。 “对。” “不是培养全才。” “是把每个人先钉死在一个动作上。” “舵手只练听令、复诵、转舵、回报。” “轮机兵只练看表、开阀、关阀、报数。” “炮位兵只练装填、闭锁、瞄准、击发。” “信号兵只练接收、复诵、转发、确认。” “一个岗位一个动作包。” “错一步,重来一百遍。” 王大柱听乐了。 “这不就跟兵工厂流水线一样?” 许青川看了他一眼。 “就是流水线。” “舰队不是靠一个人聪明。” “是靠一千个人别犯蠢。” 陈峰嘴角微微一扬。 这话对味了。 许青川又补了一句。 “七天内,我们不教他们为什么。” “只教他们怎么做。” 沈砚脸色有点难看。 “那还叫海军吗?” 许青川平静回答。 “现在叫能活着把船开出去的人。” 指挥室又静了。 陈峰直接拍板。 “许青川,从现在起,你全面接管港务与训练。” “码头、船坞、舰员、旧海军教官、弹药调度,全归你管。” “谁不服,叫他来找我。” 许青川立正。 “是。” 陈峰又看向林晓。 “你接总调度室。” “所有舰艇通信、观测、雷达、火控数据,全部并网。” “人脑不够,就用机器补。” 林晓点头,声音很快。 “明白。” “我需要各舰电台、雷达、测距仪、岸基观测哨的接入权限。” “还有三组备用线路。” “港区所有信号频段归我统一管制。” 陈峰手一挥。 “给。” “谁挡你线,你剪谁脑袋。” 林晓愣了一下。 然后认真点头。 “明白。” 王大柱咧嘴。 “林主任,你这比我还狠啊。” 林晓看都没看他。 “数据断一秒,舰队就可能撞一起。” “我不狠,海里捞你?” 王大柱闭嘴了。 陈峰看向众人。 “命令下去。” “破潮舰队进入七日速成训练。” “白天实操。” “晚上模拟。” “三班倒。” “人停船不停。” “谁拖后腿,军法办。” 许青川转身就走。 林晓也抱着文件夹冲出去。 整个碎星湾,瞬间被拧上了发条。 半小时后,港区大喇叭炸响。 “所有新编水兵,立刻到三号码头集合!” “所有旧海军人员,立刻到临时教导处报到!” “所有舰艇岗位表,十分钟后张贴!” “迟到者,军棍二十!” 码头上,刚换上水兵服的新兵们全懵了。 有人还在晕船。 有人连绑腿都没解明白。 有人看着面前几十米高的钢铁舰体,腿肚子直打哆嗦。 “娘哎,这船也太大了。” “我以前撑过木筏,算不算会船?” “我连河都没下过。” “我现在退还来得及吗?” 下一秒,许青川站上木箱。 他手里拿着一张岗位表,声音不大,但压得住全场。 “从现在起,你们没有名字。” “只有岗位号。” “舵机一组。” “轮机三组。” “炮位二组。” “信号四组。” “损管五组。” “听到自己的号,去对应区域。” “问为什么的,二十军棍。” “走错区域的,二十军棍。” “口令不复诵的,二十军棍。” “私自离岗的,按战场逃兵处理。” 新兵们脸都白了。 一个年轻水兵忍不住喊。 “长官,我们还没学呢!” 许青川低头看他。 “所以现在开始学。” “第一课,闭嘴。” 那水兵立刻把嘴闭上。 旧海军那边却有人不服。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老测距手冷笑。 “许主任,你这么练,练出来的不是水兵。” “是木偶。” 旁边几人也跟着点头。 “对啊。” “海上情况千变万化,靠死动作怎么行?” “真遇到风浪,这帮新兵全傻。” “你这就是把人当流水线工人。” 许青川连表情都没变。 “说完了?” 八字胡一愣。 许青川把岗位表递给旁边军士。 “拖下去。” 两个警卫立刻上前。 八字胡脸色一变。 “你干什么?” 许青川淡淡道。 “扰乱训练,军棍三十。” 八字胡怒了。 “老子当年在海上打仗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!” 许青川终于抬眼。 “所以你更该知道,战时抗命会死人。” “打。” 军棍落下。 啪! 整个码头鸦雀无声。 八字胡第一下还想骂。 第三下就只剩闷哼。 第十下,全场没人敢喘大气。 陈峰站在远处楼上看着,没拦。 他知道许青川为什么这么狠。 这不是平时带兵。 这是把一群散人塞进钢铁巨兽里,强行让他们同步呼吸。 不狠,船还没出港就能乱成坟场。 许青川看向所有旧海军。 “你们有经验,我尊重。” “但在训练线上,你们只有两个身份。” “教官。” “或者累赘。” “当教官,就按我的规范教。” “当累赘,就滚去搬煤。” 没人说话了。 周海山沉着脸走出来。 “轮机组跟我走。” “谁敢把阀门乱拧,老子亲手抽他。” 沈砚也站出来。 “舵令组、信号组,跟我。” “先练复诵。” 刘满仓扛着鱼雷操作板,骂骂咧咧。 “鱼雷组的兔崽子们,过来。” “今天不把保险销摸明白,谁也别吃饭。” 训练正式开始。 许青川把整座港口切成了八条训练线。 一号码头练登舰。 二号码头练舵令。 三号码头练轮机。 四号码头练炮位。 五号码头练损管。 第(1/3)页